梦醒花犹存

  ※ 背景年代混乱 自己也不知道写了什么 错别字回家再改

 

 

  算子最近有点害怕,这不像他,他从来不怕任何事。

    他应当一直就守在一个破巷子里,举着破烂的幡子,也不知道在说什么,实话是这个乱世里也没有人在意他。倘若再把那些进步学生左手或右手上戴的手表往前拨几个年头,他也算是这皇城里鼎鼎有名的人。可是现在的人什么都不相信,更不要说是人算出来的命了。

    其实算子很年轻,和大街上的那群学生是一个年纪,可惜没有办法所以才变成现在这副老成的样子,他到不觉得那群学生做的是对的事,天天上街不知为了什么,像是一群没有念头的苍蝇,从街的这头,拥挤到街的那头。他没什么思想觉悟,他也不想有什么思想觉悟,从小没爹没妈就在街上漂泊,世俗冷暖他见得多了,街上的道路是越来越宽越来越干净,可他也不觉得这所谓的好像越来越漂亮的街上会有什么希望。

    “夭寿哦……”他又一次看到发传单的学生的时候,这样低语了一句。没有人听见,他又拐到巷子里去了。

 

    他倒不是不喜欢那群学生,只是想到自己本来也将和他们一样就觉得心里憋得慌,只好说服自己,这实在是没意思的事。从小他学的不是天文地理,却是易象堪舆,拜的那个师傅年纪实在是大了,没教他几年也就驾鹤西去,临死前死死的拽着他的袖子,用枯朽的语调,颤巍巍地才把一句话说清楚,这话似平地惊雷,算子日后的十多年里,每次天降大雨,每每从噩梦里惊醒。

 

    他觉得日子还是要平凡一点,因为现在太乱。他又没什么正义感,衣服也是破的,连自己都照顾不好,更不必说去理会国家兴亡。他连个对象也没有,也是,谁愿意把自己的下辈子,托付给一个破破烂烂的算子。

 

    惨归惨,算子是有积蓄的。他其实很厉害,你说他是算子,这皇城里十座家邸八座都是他瞧的风水,其实那些达官贵人也乐意在家里养个风水师,好吃好喝地供着,他却一一回绝了,继续躲到那个巷子里。所有人都说他傻,也有人说他孝的,他那个师傅,就死在这巷子,这屋子里。

    只有算子一个人知道,这个巷子里不仅有他师傅,还有一个人。

 

    那个人姓林,是不知从哪逃出来的姑娘,有次暴风雪下得紧,林姑娘过来敲他家的门,问能不能借个地方睡觉。算子掐指一算就知道这姑娘的家境估计也不怎么样,穿的是校服,水蓝的外衣也洗得发白。二来她没把自己当坏人,也实在是走投无路了。就算现在摆明了说,我们开放得很,清白的姑娘在谁家过了一夜总要被说闲话。那时师傅刚走没几年,算子从来没想过走黑道赚钱,刚动这年头,林姑娘就来了,敲门问能不能借宿一晚,否则那天晚上他会去杀一个船夫,顺便渡出城外。这次之后算子就觉得林姑娘是个好人,起码让他少了一桩罪孽。

 

    “林姑娘……”算子推开林姑娘的房门,破烂的木门吱呀一下,“我从外面给你带了包桂花糕。”住在隔壁三年多了,算子连她叫什么都不知道,只知道她姓林,双木林,又一次看到她的书本,上面也只写了一个姓氏。

 

    算子把糕点随意放在了她的桌子上,房间里没人,只有一封信,拆了一半,算子经不住好奇,凑过去瞄了一眼,只看到了一句,清霜吾妹,见信如晤……刚想看正文的第一个字林清霜就进了来。

 

    “原来是王先生,我以为家里进贼了。”她小声地嘟囔了一句。算子连忙转过来,心下盘算了一会,又开口说,“刚刚好奇,瞄了你一眼信,别在意。就想知道你叫什么而已。”这话是实话,他对林清霜的私事并无兴趣,看看名字就是唯一的念头。

    “好奇?”林清霜看了算子一眼,又笑了出来,“都是无聊的事,先生能不能算出来呀?”话语里也没有生气的样子,算子松了一口气。

    “师傅没教我这些,况且我猜,也没有人能算得出来吧……”

    “那就是你学艺不精了。”林清霜把信纸揉成一团,“那以后烦请王先生把我的信全烧了吧,我也不想看,王先生务必要在我知道这些东西的存在前先烧了他们,眼不见心不烦。”

 

    算子行走江湖多年,一下子不知道要怎么回答,也猜不出任何的情绪,他明白了什么叫做一着不慎满盘皆输,他有点后悔,也许刚刚不说实话也没什么关系,也许师傅当初真的教过他什么看人心思的窍门,现在倒是一点也不知道了。

 

    在街上摆个摊子算个命,是要察言观色的,知道对方心里所思所想,才能成功地骗到钱,啊,也不是骗,就是养家糊口。算子没有家要养,真要这么说,买几包桂花糕或是海棠糕的哄林姑娘开心,还是轻松的。

 

    皇城脚下为何总要造反呢,算子想不通这个,好好地过日子和谁都挨不上边,静悄悄地打理打理院子里的花草,日子不是很惬意么……何乐为不为呢?在街上奔走相顾实在没有道理,算子也不敢算以后是什么样,他倒是很怕,因为那天他在街上看到了林姑娘的学校,一样的校服,他一半是害怕,一半是骄傲地在人群里找林姑娘的影子。这件事是吉是凶,他怕了。

 

    他就是喜欢这个姑娘,他便不敢算他俩的姻缘,现在是一个道理。否则还有个念想,他那时候无依地站在街上,脑子里回想起了师傅临死前断断续续的话,觉得头疼,立马躲回了巷子里,连晚饭也没吃。林姑娘一个晚上没有回来,他特别害怕,怕自己又要回复到那个没有人可以依靠的地步,就是师傅死后,小混混便来欺负他的尴尬境地,起码林姑娘在隔壁,他就还有努力生活的念头。还差一部分钱,他就能在城东买一处很好的四合院,那是他当初和一个大户人家讲好的规矩,到了那时,他说不定可以娶了这个姑娘,管他外面炮火连天还是哀鸿遍野,自己在屋里过自己的日子,安安稳稳,还是喜欢了好几年的姑娘。可是这个姑娘好像永远都不会回来了一样,算子特别害怕,这是头一遭,怕到睡不着。

 

    林姑娘是没回来过,可是信还是在寄来,多数是写给林清霜的,算子应了诺言,一把火烧了干净,只有一封是给他的,信封上漂亮清秀的王先生让他心里一颤

 

王先生,

展信好。

承蒙先生这几月照顾了,家里过来找过我,所以我觉得这地方也是躲不下去了,不过先生买来的糕点都很好吃,再次谢谢了。

从家里跑出来是无奈之举,家里订了亲,对方是从小玩到大的,不过我想我命由我不由天,国难当头,何顾儿女情长?先生既是知己,应该想到一处了吧。

 

清霜

 

    算子看完信后连害怕也算不上了,就是无尽的羞愧。他呆呆地坐了一个下午,皇城巷口的杏花最近开了,他也没有心情去赏。林清霜又救了他一命。

    林清霜说了和师傅一样的话,这次真的是惊天的雷,打醒了他一辈子无聊愤懑的麻木不仁,他第一次为林清霜算了一卦,卦显她凶多吉少,他也不好说什么,晚上梦到护城河边柳絮飘摇,飞花迷蒙,只有他破烂的幡子靠在河边,说着山河永在,国泰民安。

 

 

  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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